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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 味

来源:中国纪检监察报   发布时间:2021-02-26 11:05   

“竹笋才生黄犊角,蕨芽初长小儿拳。试寻野菜炊香饭,便是江南二月天。”春意正浓,百花盛开,野蔬遍地。春水漾溢,大地温润,水边采芦蒿的姑娘,芦蒿一般鲜活。

春光瘦,如丰子恺的画,并不丰腴,却意味深刻。故园陌上荠菜和马菜如邻家女孩,羞怯地躲在田间,静静地等你去采撷。

田埂上搁着一只竹篮、一柄小锹,远山如黛,柳林似烟,木桥静穆,牧笛轻扬,一幅经典的油画。贴地皮小心一铲,啪的一声,野菜便温顺地躺在脚边。姿势优美而飘逸,颇有采薇采葛的意境。掐一段入口,微甜,汁液黏滑,浓郁的春味儿。

夕光濡染,天地澄澈,有旷古的幽静与清凉。村童挎着沉甸甸的竹篮,踏着青翠的绿色,走在布谷鸟悠长悦耳的呼唤中。

寻常野菜常在餐桌上泄露春光。一道菜肴,唤起绵绵的乡愁,让人拥有“布衣暖,菜根香”的淡定与满足。

用野菜做煎饼,咬起来自有一股馨香。出锅的煎饼,柔若玉脂,清香扑鼻。野菜与肉末做馅,可做青团、春卷、包子。起锅,一只只葱绿如翡翠,温润似碧玉的青团,撩拨得人直咽口水。

香椿芽鲜活滋嫩,红似玛瑙,绿如翡翠。那嫣红的叶,油亮的梗,浓郁的香味,诱人胃口,为之垂涎。馥郁的椿香里,春天正款款走来。

布谷鸣啭,江南的天色饱满柔和,沁出水来。乡下古旧而宁静的小院里,青苇般的女子,发髻婉约,低眉躬身剪青螺,恰如俊俏绣娘在穿针引线。备好葱段、姜片,爆炒。拈一只轻轻一吮,脆爽又鲜辣的螺肉就随着舌尖裹进口中,鲜味四蹿,直奔唇腔舌颌而去。春月纯净,一家人低着头,吮嘬青螺,吮嘬着亲情的温馨。

晋代张翰想起故乡莼鲈味,从此味觉开始了乡愁,连接着烟波浩渺的江南。鲁迅一生都在思念他的菰蒲,“烟水寻常事,荒村一钓徒。深宵沉醉起,无处觅菰蒲。”汪曾祺思恋高邮,他说“昂嗤”和茭白同烧,味道绝美。

春味绾结乡愁。嘴里有从前的老味道,像牛一样反刍。品咂春味,咀嚼乡愁,寻常岁月,便也山高水长、旖旎生动起来。

(宫凤华 作者单位: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纪委监委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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